




合肥西北方向的董鋪水庫,四季風景如畫。有一座名為“科學島”的島嶼,于靜謐中透露著神秘。
十幾年如一日,潛心參與大科學裝置研究;懷著“把太陽帶到地球上”的夢想不斷前行;參與建立免疫工程實驗室……在科學島大家庭里,有著一群女性科研人員:在工作中她們是“拼命女神”,以嚴謹認真的態(tài)度對待每一項科研任務;在生活中她們溫柔細膩,積極陽光,對生活充滿熱情。
在科學島上,她們懷揣著“科學夢”,奮力前行,勇攀高峰,為科里科氣的合肥貢獻“TA”力量。
今天的故事,就從“她們”開始說起。
【責任】一件事干13年
在國家重大科技基礎設施穩(wěn)態(tài)強磁場實驗裝置工程建設及運行中,每個環(huán)節(jié)都可謂至關重要。中科院合肥研究院強磁場科學中心高級工程師唐佳麗主要從事大功率水冷系統(tǒng)設計及水蓄冷技術相關研究,從怎么造再到怎么運維,是她13年來每天需要直面的工作。
強磁場是科學家的研究利器。什么是強磁場?簡單來說,它可為科研人員提供非常規(guī)的、極端的強磁場環(huán)境,在這種環(huán)境下,物質內部展開一個個奇妙的未知故事,科學家借以探尋自然奧秘。
2009年,唐佳麗研究生畢業(yè)后便來到了科學島,參與完成了穩(wěn)態(tài)強磁場實驗裝置去離子水冷卻系統(tǒng)的設計、建設等任務。后又參與了去離子水冷卻系統(tǒng)的維修改造項目,主要承擔了該項目的方案設計工作,并具體負責了制冷、蓄冷等部分的升級改造。如今唐佳麗已成長為強磁場科學中心的高級工程師,并擔任強光磁關鍵技術預研項目水冷系統(tǒng)負責人。
“去離子水冷卻系統(tǒng)主要用于帶走水冷磁體消耗大量電能而產生的熱量,以保持磁體材料的特性不受影響。而為了防止普通水中的離子導電以及水垢阻塞磁體內細小的水冷通道,磁體側的循環(huán)冷卻水需要使用去離子水。”唐佳麗在采訪中說,團隊最核心的任務就是支撐穩(wěn)態(tài)強磁場實驗裝置水冷磁體安全穩(wěn)定地運行。
唐佳麗所說的團隊一共有6名成員。通過與課題組成員的不懈努力,目前升級改造后的去離子水冷卻系統(tǒng)運行穩(wěn)定,蓄冷能力和提純能力成倍增加,水冷磁體的運行時間及利用率大幅提高。“她很有責任感,一直是我們學習的榜樣?!眳晴侨ツ昙尤脒@個團隊的助理工程師,在她眼中,唐佳麗身上強烈的責任感是這個團隊很重要的精神之一。
“正因為女性天生喜歡操心,所以做起事來更加細膩?!绷钠鸸ぷ髦械膬尚圆町悾萍邀愋ΨQ,“從實際體會來說,女性工程技術人員可能會遇到體力上的困擾,但善于溝通一定有先天優(yōu)勢。其實無論性別,追求工程目標和探索科學世界的出發(fā)點并沒有什么不同。要保有敬畏之心,在這個過程中,每一步的成長都會很有成就感?!?/p>
【信仰】“把‘太陽’帶到地球上”
在美麗的科學島西面,春風和暖,鳥兒盤旋在林間。中科院合肥研究院等離子體所坐落在這里,為這份閑適寧靜的春色增添一抹靚麗色彩。
鄭善良是這里的一員,現任中科院合肥研究院等離子體所聚變堆材料及部件研究室室務委員,主要從事聚變反應堆輻射防護與安全技術、先進包層設計、氚循環(huán)及其工程技術等方面的研究。
“把‘太陽’帶到地球上,一直是人類的夢想,需要好幾代人的持續(xù)努力。”鄭善良內心的激情在很久之前就被這個夢想點燃,非凡的信仰引領著她不斷前行。
2008年8月至2019年1月,她曾就職于英國原子能機構卡拉姆聚變中心,主要負責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ITER和歐盟核聚變示范堆EU-DEMO核性能設計評價以及核安全分析評估相關項目。2019年2月起,她換任就職于法國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ITER國際組織,在環(huán)境保護與核安全部門擔任ITER核裝置核安全與技術責任工程師。
“能源多樣性是一直是需要的。”鄭善良說,“不管是從經濟角度考慮也好,還是從更長遠的可持續(xù)發(fā)展也好,聚變能源的意義都非常大。能夠為能源多樣性出一份力,讓我感到內心豐盈?!?/p>
科學無國界,但是科研工作者有祖國。多年來,依托于合肥研究院等離子體物理研究所大科學工程的平臺,鄭善良圍繞聚變反應堆中關鍵部件先進包層設計和聚變堆安全技術方面開展研究工作,服務于核聚變能源可控開發(fā)和利用的能源戰(zhàn)略目標。2021年11月,她被聘為歐洲聚變執(zhí)行機構F4E外聘專家。
“一開始只是覺得這方面研究挺有意思的,對于未知總是充滿好奇?!睆泥嵣屏嫉拿枋隹梢钥闯?,好奇心是引領她從事科研的第一驅動力。
“僅僅是好奇心并不足以支撐到現在,最重要的是要信仰堅定?!睂τ谒鶑氖碌目蒲?,鄭善良內心透著一股純粹?!耙苍S我們做的可能不是特別大的貢獻,甚至可以說是‘螺絲釘’??茖W的高峰往往需要千千萬萬個小的成果積淀,從而推動量變形成質變。對于我而言,哪怕從中間可以獲得一點小的進步,這種成就感就令人十分滿足?!边@種想法如魔術一般吸引著鄭善良,引領著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從小到大,鄭善良的成績都穩(wěn)穩(wěn)當當名列前茅,但科研道路并不總是一帆風順的,遇到瓶頸期的時候,偶爾也會有一些動搖?!斑m當改變工作環(huán)境,或者轉變工作內容,依舊對這份事業(yè)飽含熱情?!被叵肫疬@些年遭遇的挫折,鄭善良已然風輕云淡。
【創(chuàng)造】變化,讓一切富有趣味
前段時間,李露帶領研發(fā)團隊幫助一家企業(yè)做非標自動化設備和智能工廠建設,這著實給她帶來不少“困擾”。
李露現為中科院合肥研究院智能所先進制造技術研究中心副主任。畢業(yè)于合肥工業(yè)大學機械設計及理論專業(yè),獲博士學位。出于工作需要,她常常往返于合肥與常州之間。
“要知道,做非標裝備的設計和開發(fā),這種裝備一般都沒有現成的,需要我們從頭開始設計?!崩盥督榻B,這個設備從一開始就要經過嚴密的理論性計算,然后到各個模塊的設計,再到后來根據參數的要求及時改動,傾注了許多心血。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很難體會到其間給人的興奮與樂趣?!碑攩柤皡⑴c項目的感受時,李露的觀點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之所以把看似讓人畏懼的難題比作“樂趣”,源于李露對科研工作的獨特理解。她堅信,正因為科研工作一直有變化,接觸新的東西,要做新的設計,讓這一切勞動都富有趣味。
李露舉例,在設計摩擦焊屈服強度檢測設備的時候,從采購器件時如何選型就足夠讓人“抓耳撓腮”。出于對原材料和元器件性能不太了解,不可避免地會有一些選型錯誤,只能邊設計邊修正。“過程曲折在所難免??墒寝D念一想,將原先的手工設備改造成自動化,這是多么酷的一件事!”在李露眼中,在親手實現一項項創(chuàng)造面前,那些具象的困難并不構成“威脅”。
“光是液壓卡盤這一個器件就給我們上了生動的一課。之前課本里面學習過相關知識,但是到現場才知道,油壓大的時候會使得液壓卡盤卡死,間隙大的時候又會讓液壓卡盤漏油。”李露說,不斷實踐讓她意識到,加工制造和裝配工作并非紙上談兵,任何的誤差都會導致設備出現故障。她希望持續(xù)積累經驗,從而為取得更多、更好的成果做鋪墊。
“整個項目做下來,非常有意思?!北绕饡纠镏苯痈嬖V大家這“是什么”,李露從小傾向于探索這之外的“為什么”,她由此開啟了發(fā)現和創(chuàng)造的大門。如今,為了提升科研能力,她還不斷鉆研視覺感知、紅外圖像處理、編程、人工智能等方面的知識,不停地迭代認知體系。
在李露看來,女性在做研發(fā)工作中具有天然的優(yōu)勢。正如她在接受采訪時所說:“我覺得科研工作者所從事的工作都具有創(chuàng)造性,這其中不可避免地需要直面挑戰(zhàn)。多數時候,女性對現象觀察更細致入微,更有利于幫助團隊取得新的突破?!?/p>
【勤勉】如果不勤奮,就會與“世界第一”擦肩而過
在江力瑋看來,并非絕頂聰明的人才能成為科研工作者。即便畢業(yè)于世界頂尖級大學,她仍舊認為,相較于天賦,勤勉是走向科研工作的重要基石。
2021年9月,江力瑋與愛人左騰一起“落戶”科學島?,F在,夫妻二人共同就職于中國科學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健康與醫(yī)學技術研究所,親手參與建立免疫工程實驗室。
每個人的興趣不一樣,對江力瑋來說,生物這門功課不僅是她喜歡的,也是她所擅長的。高中時,江力瑋的這門課成績總是名列前茅。這些年來,她也不負眾望,充分發(fā)揮自己的長處。在追求理想的光芒下,現在的她在實驗室主要從事創(chuàng)新藥物的研究,愉快而辛勤地汲取科研養(yǎng)分?!皩嶒炇夷壳暗拇蠓较蚴亲雒庖叩摹1热缭诜蛛x抗體方面,希望在傳統(tǒng)技術的基礎上開發(fā)出新的方法。”江力瑋介紹。
博士畢業(yè)的那一年,江力瑋成功分離中東冠狀病毒。從接手到完成,這個課題持續(xù)了半年的時間。江力瑋所在的課題組成為分離中東呼吸綜合征冠狀病毒的人源中和抗體的“世界第一”。
拿到這個“世界第一”,艱苦自不用說。江力瑋回憶,那個炎熱的暑假,多數同學放假回家了。留在實驗室,加上實驗難以避免的失敗,落寞與苦悶不言自明。江力瑋內心的執(zhí)著告訴她:沒什么別的辦法,既然都留下來了,已經選擇做這件事,就要力爭做到最好。
江力瑋清晰記得那時的情形,盡管現在她開玩笑地將其描述為得益于“博士畢業(yè)的魔咒”,但是從敘述中不難發(fā)現其勤勉的底色。
那時候,江力瑋每天在實驗室里待上18個小時是常態(tài),有時甚至更久。別人休息她不休息,一點點把時間搶出來。即便是不做實驗的時候,她也會去閱讀大量的文獻?!皬膭e人的文章里經常能看到不一樣的角度,學到許多東西。別小瞧這些積累,后面用得上?!笔聦嵶C明她是對的,并且功夫不負苦心人。在江力瑋的論文被接收的第三天,另一組相同研究的論文也相繼出爐。如果不是潛心投身其中,她很可能就與這個第一遺憾地擦肩而過。
“她不停地朝著心中的想法努力,她所擁有的特質——勤奮、努力、超強的學習能力以及好性格,深深地吸引著我。”采訪中,江力瑋的愛人毫不遮掩地表達著愛意,幸福感溢于言表。
【執(zhí)著】“她是我們的拼命女神”
還有幾天結束產假,王海霞已經在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回歸崗位的相關事宜。當記者問及女性科研工作者的獨特之處時,王海霞直言,在科技領域,女性有著獨特優(yōu)勢:“女性的細致耐心和毅力,會幫助她在科研領域取得更好的成績。”
王海霞是中國科學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核安全所氚技術小組組長,副研究員,研究方向為聚變堆氚自持與氚安全。
王海霞大學的時候讀的是師范,當時鮮有人知道,她內心想成為科學家的火苗從未熄滅。直到讀研,她才順理成章在科研的道路上“打怪升級”。
“別看我現在從事的這個研究,其實跟我學的專業(yè)差異還是蠻大的。”不過,如開頭所述,王海霞用她的執(zhí)著與毅力完成了跨學科的轉變。
腿腫到行走困難,嘔吐到無法下咽,懷孕期間依然奮斗在科研一線最后時刻;產后一周內開始寫項目材料、月子內給學生批改答辯材料多次、42天內已經奮斗在撰寫重點研發(fā)計劃正式申報書和答辯PPT……“她是我們的拼命女神?!闭f到王海霞,共事近十年的同事呂麗南如此評價。
自2012年來到科學島已近10年,王海霞曾長期從事單位的聚變專項管理工作。不管是項目還是論文,還是出訪、來訪、合作,王海霞事無巨細一管到底,加班熬到半夜是家常便飯?!凹幢闶乾嵥榈氖虑橐惨喽嗨伎?、理出邏輯、盡善盡美。我感謝所有的經歷,也始終相信一切的努力都不會白費,說不準哪天就用上了”。從未忘記自己的科研夢,她抓住每一次學習交流的機會,擴大自己的知識面,并擠出時間查看學術論文。
與她愛跟自己較真有關,短短5年內,王海霞主持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中國科學院與韓國國家科技理事會合作研究項目、中國科學院儀器設備功能開發(fā)技術創(chuàng)新項目等4項,負責國家重點研發(fā)計劃子課題1項。相關成果發(fā)表論文近20篇、申請專利2項。
“我覺得工作和生活并不矛盾,兩者于我而言都十分珍貴?!弊鳛橐幻蒲泄ぷ髡?,王海霞也以一種“科學”的方式影響家庭,以全心投身于科學事業(yè)的狀態(tài)教育孩子,未來無論從事什么職業(yè),都要執(zhí)著堅定,不畏挑戰(zhàn)。
“科研無止境,就是要找到具體的問題,以及思考如何去實施解決。我們必須時刻存在危機感,找到我們自己的價值?!睅е@樣的信念,王海霞在短暫休整后,將重新投入科學研究的海洋。
合肥報業(yè)科學+融媒體工作室
合肥報業(yè)全媒體記者 劉暢/文 高勇/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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